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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蒋有感 2:青春为何  

2013-05-20 21:54:33|  分类: 讲座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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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勋把红楼梦定位为青春文学,一时觉得是不是准备模仿李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但听下来觉得很是有理。

首先最直接的理由,文中的主要人物都是十几、二十不到的青少年。像宝玉、黛玉刚刚出场时刚刚才十二、三岁,还是可以男女同榻而眠的小朋友呢。其次从红楼梦的精神追求看,打破了传统儒家理教,“只按自己的事体情理”,此类行为方式无疑很是“青春”。

蒋勋还举了一些例子以证明这一论断。比如——

宝玉和黛玉的深情十分没有道理,黛玉孤苦体弱清高多疑,和宝钗比完全不是最佳选择。宝玉对课堂的厌恶十分没有道理,能确保他平步青云、光宗耀祖的科举文章他一概避之如蛇蝎,但却对诗经楚辞、作对行诗乐此不疲。黛玉对人情世故的蔑视十分没有道理,明明是客居小孤女,却完全没有自觉,永远保持着那份孤傲……这符合青春“个性、自我”的特性!

宝玉和秦鈡之间的情感很模糊,似乎是友谊,似乎又是爱情。如果说是友谊,但又热烈的宛如爱情,似乎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如果说是爱情,但又没有爱情的排他性,他们各自另有性的体验。这符合青春“躁动、混乱”的特性!

薛潘每次都很深情,所以为了香菱可以打死人,为了香怜玉爱可以忍受最不喜欢的学堂;但他也很滥情,所以香菱也好,香怜玉爱也好,到手后没一、二个月就腻了。这符合青春“轻狂、多变”的特性!

作为红楼梦的“青春”代表人物无疑是贾宝玉,曹雪芹说宝玉是“上则不能为仁人为君子,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但是“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千万人之上,乖僻邪谬不近人情之态又在千万人之下”,曹雪芹还列举了许多历史中同样类型的人物,如许由、陶潜、阮籍、刘伶、王谢二族、顾虎头、陈后主、宋徽宗、卓文君……如此看来,曹雪芹心目中的“青春”和年龄、性别、阶层等都没必然的关联,而是游离儒家主流价值之外更关注个人价值的一群。

也是啊,能够对主流不屑一顾,能够耍酷玩个性的,一般还真都是少年郎。哪怕到了老年玩疯癫,也借以青春之名,所以老苏说“老夫聊发少年狂”,而且私心想想,或者也只有老苏这样的诗人情怀可以在老年还保持那种少年激情。青春年少时的很多体验、感受是在年长后很难再经历、再坚持的——年少时浓烈到与爱情媲美的友谊不见了;年少时不问其他,纯粹凭感觉的爱情不见了;年少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冲劲不见了;年少时与人接触时的别扭与莫名其妙不见了……

曹雪芹以红楼梦感怀“青春”,而他的“青春”可能更接近佛道,所以书中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总如幽灵时不时出现点拨俗世中人一下。在曹雪芹的时代,儒家的理教伦理是压迫世人的五指山,而非主流但又很流行的佛道是最显然的另一条出路。想想现在,儒家不管是好的传统还是腐朽的传统都基本上都被破坏殆尽,新时代五指山当然改弦更张,个人以为或许改成了满是铜臭味且唯利是图的金钱主义,那么另一条“青春”之路是什么?又在哪里?现在的路太多太杂,我们反而难以作出快速且明确的选择,左右为难、进退失据,各种是是而非的箴言警句、心灵鸡汤、萌物二货漫天飞舞,一派烂漫无忧的“伪青春像”。

不知怎么的,一直记得大学时一个教授的提问:南方式和北方式吵架,南方人总不动手,老想通过“谈判”赢得争吵;北方人总喜欢一上来就动手,非常干净利 索。南方的黏黏糊糊、效率低下,但通过不懈沟通或许会有不伤皮肉的结果;北方的爽快高效率,但结果可能会伴随流血事件……似乎,南方的方式可能更符合现代 的、理性的行为模式,但更无趣且狡诈;北方的方式可能更符合原始的、感性的行为模式,但更热血且爽快……问,这两种方式那种好呢?奥斯丁希望理智与情感兼顾,但现实中往往是鱼翅熊掌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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